谢恩 买铺子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。 把佣金给牙人,把要求跟牙人说明白,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。 他们会挨个上门来跟你“摸码子”议价! 用余令的话来说这些人就是中间商。 他们这群人在大明的地位虽然不高,但各行各业缺了他们不行。 他们可保达成协议,确保交易的顺利进行。 行商贾之事毕竟是贱业。 虽然当下风气开放,但很多铺子的背后都是达官显贵。 因为他们的官职变动,或是资金周转需要卖掉部分产业。 他们不可能亲自跟你去商议价格。 买这些产业的也可能是官宦之家,他们也要自持身份,也要做出样子来。 这个时候就需要中间人来牵线搭桥了。 这时候,牙人就出来了。 如今的牙人不但能牵线搭桥,他们还能给你作保。 只要钱到位,拎包入住就行,地契、铺契直接送到你手上。 在余令看来,这套商业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。 至于什么会员制,这里也有。 大多集中在茶馆,勾栏,酒楼,老百姓用不到,自然也就是在一小圈子流行。 给小老虎买铺子是茹慈要为余家做的 谢恩 谭百户见了余令,笑着招了招手:“你爹还好吧!” “比以前胖了些!” 谭百户笑了,有余令这一句话就够了,知道他好就足了。 见余令望着谭伯长,谭百户深吸一口气,没好气道: “别看这个逆子了,走进屋说话!” “长哥这是?” “还怎么了,你问他自己,这些年过去了,他还是要娶那个女人。 今早又开口了,我气不过,让他自己反省反省!” 余令偷偷的朝着谭伯长竖起了大拇指。 还真没看出来,这家伙竟然是个情种。 这事都过去七八年,他竟然还不死心,还要娶人家,是一个有耐心的狠人。 谭伯长望着余令和老爹进屋,他忍不住叹了口气。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。 前些年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跑,如今已经混到老爹见了他都要行礼的地步。 听说他都考中的秀才,还是案首! 这他娘的得挨多少打才能把那些书都背会啊! 自己一本都没背会,屁股都被打的长茧了。 “宫里的消息你都知道?” 刚落座的余令不解道:“啥?” “你不知道?” “飞鱼服?” 谭伯长笑了笑,低声道: “不是这个,是万岁爷又任性了,直接封你为长安府同知,过年那天旨意会下来!” “同知?” “对,出乎意料吧,到时候长安府的盐务、征粮、治安、水利防备等事务都归你管,这个官位不小!” 余令深吸了一口气,本以为是咸宁县的县令,结果是同知。 怪不得万历会念叨着自己学问低了。 怪不得封茹让的时候没有封自己,想必他也在犹豫。 “你以为万岁爷看中了你办事的能力?” 余令摇摇头道: “不瞒伯父,我此时脑子是乱的!” 谭伯长笑了笑,低声道:“陛下看重的是你的孝心! 看重的是你在大慈恩寺为他祈福,为他点长鸣祈福灯!” “陛下身子不好,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子! 你在长安的所为一下子就到了他的心坎里,这才是根由!” “跟你在河套烧鞑子,跟你在长安挖塘修水渠,治理地方虽然有关系,但为他祈福才是最主要的原因!” 余令有点明白了,见说到大慈恩寺,余令忍不住道: “伯父,前年苏家、吴家都去了,长哥怎么没去?” “唉~~~!”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就是无尽的沉默,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谭百户咬牙切齿的声音。 “家有逆子,本来我都安排好了,结果这个死孩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! 搞大了他还不说,快临盆的时候他慌了我才知道!” 余令一愣,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乌鸦嘴。 “若真是有了孩子我打他一顿出了气也就算了,结果那孩子也没保住。 那勾栏之地是非多,胎儿没养好,出来就不行了!” 见余令不敢说话,谭百户笑道: “我如今是看开了,七八年都过去了,他还放不下。 等了过了年,我就给那女子办个身份,娶了算了!” 抿了口茶,谭百户苦笑道:“可毕竟是风尘女子! 京城就这大圈子,今后世人说道,指指点点,这些苦就让两人吃吧,不然总以为我是个恶人!” 望着落寞的谭伯伯,余令忍不住开口道: “伯父要觉得不好,过了年就让两人跟着我回长安,那里比京城苦,事情多,吃了苦,他说不定就明白!” “能成?” 余令低声道:“流蜚语能逼死人的! 不离开,这个家永远都不得安宁,说不定伯父的晋升之路也会受扰!” 谭伯长望着余令。 他知道余令的身世过往,他就想不明白,为什么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就不能落在自己谭家呢? 想了好久,谭百户点头道:“好!” 心结解开的谭伯长拉着余令说了好多话。 他想留余令吃饭,可余令不能吃饭,还有一家得去。 出了门,余令骑着马就朝着曹家跑去。 此刻的曹府已经把大门打开了,等着余令到来。 也唯有在今日,小老虎和曹公才有时间忙自己的事情。 过了今日,一直到初三,他们就一直在宫里。 曹化淳在宫外有个家,对于他这种人物来说,在宫外有个家很正常,方便休假或退休养老之用。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仆役大喊道: “老爷,余大人来了!” 曹化淳坐在正堂,望着余令进了院子,然后和小老虎一起跑了过来。 踏过门槛,余令俯身在地,一板一眼的开始磕头。 小老虎愣住了,见状也慌忙的跪了下去。 曹化淳愣住,眼波流转,望着余令淡淡道: “孩子,这是何意?跪我一阉人?” 余令闻赶紧道:“这一跪没有其他,若说没有私心那是骗人,小子有私心!” “讲!” “这一跪,谢谢曹公这些年对小老虎的照顾。” 余令俯首再叩头道: “过了年我可能就要离开,再来京城也不知是何年何月。” “往后我兄长在宫里的日子恳请曹公多多照顾和提携。 犯了错您老多担待,打一顿,骂一顿都可以,切莫,切莫让他丢了性命!” 余令在磕头,继续道: “这个头是小子为曹公而磕,照顾兄长的恩情,我余令当磕头!” 曹化淳脸色变了。 快步走了过来将余令和小老虎从地上拉了起来,笑骂道: “死孩子,早都说了一家人,你看看你,非搞的老夫心里不痛快。” “傻孩子,你跟老虎一样傻,我都板着脸了,都想赶你出门了,你怎么就不懂呢?” “我是阉人,会害了你的!” 望着喋喋不休又满怀慈爱的曹化淳,余令咧着嘴笑道: “此心光明,亦复何!” (我看有人说曹化淳是打开宫门把闯王迎进来的,李自成攻入北京时,曹化淳已辞官归乡六年。 清朝初期,众人降官里,只有他一人不断的上书请求妥善处理崇祯帝王后事和陵墓,遭清文人诋毁,最终含恨而死。) 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