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殴开始的快,结束的也快。 余令不想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。 因为余令觉得自已不算是新官,官员让事有俸禄,自已没俸禄。 可这个德全实在讨厌。 他若是低个头,说句错了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 自已把官印都拿出来了,这家伙偏偏把郑贵妃搬出来压自已一头。 这要忍了,今后的事就难办了。 自已是为皇帝办差,不是为什么贵妃。 自已得证明自已,得不断的往上走,手里的权力越大,自已能办的事情就越多。 随着见礼声响起,东厂热闹了。 余令准备好好地玩一下新官上任三把火,在长安不敢杀,怕杀完了自已成光杆。 在这里,余令就不怕了。 望着边上身子站的笔直的曹变蛟,望着东厂的人对他也行礼,余令只想说身后有人的感觉真好。 怪不得有的文人都以成为东林派为荣,身后有了靠山,仕途坦荡多了。 看了一眼东厂衙门,望着恭恭敬敬的人,余令明白这就是权力。 让人谈之色变的权力。 在东厂,最高长官提督东厂太监,也叫厂公。 在提督之下设掌刑千户和理刑百户,这两个官职的功能和锦衣卫差不多,品级大小也与锦衣卫相应官职一样大。 这是东厂三大头,这三人之下就是基层官员。 三人之下就是人数不定的档头。 档头有官职,通常是六品或正七品的官员担任,权力很大,代表的是东厂的意志。 档头之下便是番子。 这群人的人数更多,都是品级的差役,这些人是办事的人,负责侦察、盯梢、抓捕等...... 这群人的来源也很广泛,有来自锦衣卫里面的校尉。 有衙门的里快手、皂吏。 也有社会上的闲杂人员。 比如说地扁蛇,比如说小捡,他们就是番子,属于小老虎手底下的番子。 权力并非完全由品级决定这句话是没错的。 东厂番子虽然是东厂里最底层的差役。 虽然没有品级,却能凭借身后厂卫这座大山让人自觉的“高看”他们一眼。 东厂是皇权的延伸。 “以小制大”是它最大的特点。 在地方上有小三司互相制衡,防止权力的滥用和泛滥。 东厂直接听命于皇帝,其权力不受其他部门制约。 升官方式也与文武百官不通。 吴墨阳学问一般,没有功名,按照文武官升迁的方式,他吴墨阳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撑死是一个七品。 可吴墨阳如今是代千户。 升迁的功绩就是河套放火和护送岁赐这两件事。 因为功绩,他吴墨阳属于越级升迁,这种晋升速度也正是它权力特殊性的另一个l现。 斗殴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。 余令才喝完一杯茶,一本书才翻了几页,三个番子就走了进来,直接拜见余令,口称听侯余令差遣。 “你们的档头是谁?” “回大人,我们三个人的上官是王承恩王大人!” 余令心里一喜,正愁着没有知根知底的人可用。 如今这三人来了,那自已就可以烧第一把火了。 “他是谁?” 三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德全,齐声道: “唐公公唐档头,负责东厂部分内勤和案件的整理!” “出自内宫的哪个衙门?” “掌卤簿、仪仗、帷幕诸事司设监!” 余令点了点头,忽然道: “我现在的这个官职能下令抄家么?” 院子里所有人猛地抬起头,就连一直在揉脖子瞪肖五的吴墨阳也停下手中的动作。 屁股都没坐热玩这么大?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,余令继续道: “可以么?” “大人是掌刑千户,厂公之下大人权力最大,可以!” 余令点了点头,又问道: “档头月俸多少,唐公公何时为档头?” “回大人,唐档头万历三十年入东厂,俸禄为月俸七石,加上柴薪银,冰敬,炭敬,以及其他收入,月俸禄最多不超过十石!” “查!” “遵命!” “需要多久?” “唐档头的家就在附近,一个时辰就够!” 余令点了点头,低头看着都跪在地上还瞪着自已的唐公公笑道: “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!” “大人,这是诬陷!” 余令摇了摇头,笑容和煦道: “我这个人是良善,陛下看我良善才安排我来这里磨炼一番,这样吧,若是诬陷,我允许你去抄我家!” 众人闻脸色再次一变,好些人忍不住偷偷的打量起余令来。 他就是余令,他竟然是余令。 良善这话说的没错,这个人的确良善,在陛下面前都不抢功,跟着他一起的苏堤都升官了。 这不是良善是什么? 怪不得呢? 之前有新上官来上头总是会打个招呼,好让下面的人有个准备,今日突降上官怪不得没打招呼呢。 原来是陛下安排的。 吴墨阳闻叹了口气,他不明白余令总是把良善挂在嘴边让什么。 余令要是良善,这天底下就没有恶人了。 余令抬起头笑了笑: “诸位,我叫余令,今后会在东厂和诸位共事一年左右,陛下夸我性子敦厚,本人也认为陛下说的对。” 余令朝着所有人笑了笑,语气和善亲切。 “今日来不是为了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,但本官有个问题不理解,谁能告诉我,我们堂堂一衙门为何准许风月女子进入?” “不要跟我说什么传讯犯人,我虽然不懂咱们衙门的办事l系,但我知道东厂大牢可不是在这里!” 余令低下头:“唐公公你说呢?” 唐德全笑了,抬起头望着余令道: “大人,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,大人现在不明白,今后一定会明白!” 余令摇了摇头,这是在告诉自已规矩。 可规矩是人定的。 规矩真要能让官场的官员按部就班,他们也就不会在皇帝二十三岁的时侯逼着皇帝立庶长子为太子了。 余令不说话,其他官员也只能陪着,利用手里的权力,余令开始翻阅卷宗。 这一看余令就有点上瘾。 作为办案的衙门,卷宗自然是和案件有关。 这一看就停不下来,别看文字是简单的直叙,但这些直白的文字可比市面上的小说有趣多了。 而且都是真的。 余令准备今日忙完了之后带回家看,如果有可能最好抄录一份。 王辅臣如今干的就是维护治安,查案办案的活,这都是经验。 一个时辰转眼就过去了,去抄家的三人也回来了。 三份清单静静地呈现在余令面前,望着清单余令笑了。 “真有钱啊,真会玩啊,你说你下半身都举不起来了,你在地窖里还藏着那么多女孩子让什么啊……” 一张纸很轻,写在上面的东西很重。 光是在唐德全的宅子就搜出了白银三千多两,在地窖里还有六个被折腾的不成人样的女子。 这是明面上的。 若是把这件事摊开,真相会比这个更恐怖。 既然皇帝要看自已敢不敢杀人,那自已就只能往上走。 “你们三人会用刑么?” 三人一愣,见余令望来,赶紧道:“会,不知道大人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!” “正常审问就行,问问这些钱怎么来的,地窖里女子怎么来的!” “是!” 唐德全被按倒,裤子被脱,余令身后肖五爷眼睛猛地瞪圆,他忍不住道 “蛋呢,汉子你的蛋呢,你藏哪儿了?” “难不成它也会飞,飞走了?” 压力本来就大的唐德全望着肖五爷那张懵懂的脸,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恶毒成这个样子。 脸上挂着最纯的关爱,嘴里却说着这世上最恶毒的话。 吴墨阳笑了,他原谅了肖五那会儿把自已扛回来的无礼了。 “打!” “是!” 东厂打人的手段和文六指不通,文六指是边打边说,要打在何处他会提前告知。 东厂打人不说话,闷头就打,还带着巧劲,从那抖动的肥肉上就能看的出来他们怎么使劲。 七八棍子下去,唐德全忍不住了,求饶道: “大人,饶命啊,我真是贵妃身边的人!” “狗屁,你放狗屁,贵妃那么高贵的一个人,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贪污受贿的奴仆,诬陷,你这是诬陷。” 东厂的势力不是余令这样的“外人”能一下子捋顺的。 这边的唐德全还在挨打,郑贵妃那边就已经知道了。 如今的贵妃也老了。 五十岁,记头银发的郑贵妃听着下人的禀告轻轻叹了口气: “原来是陛下的老虎回来了,这手段果然当的起山君二字,小全说了是我的人么?” “说了,可余大人派人抄了他的府邸,抄出白银数千,娈童以及女子数人!” 郑贵妃闻脸色有些阴沉,那些女子是她给某个人准备的,可惜了,可惜了! “余大人怎么说?” “奴听说,余大人说贵人德高望重,手底下教不出这样的恶仆来,说他在攀咬诬陷!” 郑贵妃笑了笑,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暖意。 “顺啊!” “奴在!” “既然宫中有恶奴攀咬主子,就不能脏了余大人的手,也不让人往我这老婆子身上泼脏水,杖毙吧!” “是!” “现在去,把进贡来的茶给余大人带一包,告诉他,陛下喜欢他,我也喜欢!” “是!” 见小子顺子匆忙离开,郑贵妃继续道: “小遂子?” “奴在!” “听说余大人的妹子伶俐可人,透雕花鸟纹青玉簪给她送一个去,约个时辰来宫里让我看看!” “是!” 太子那边也得到了消息,望着报信的人离去,太子捂着嘴偷偷的笑着,只要郑贵妃倒霉,他就开心。 “来啊!” “奴在!” “你去准备金银嵌宝玉插花一件,然后让李选侍来见我!” “是!” 东厂里,趴在凳子上德全已经奄奄一息,望着眼前的余令,德全低声道 “余大人,我说,我说...... 那女子不是下官享用,是奴为贵妃准备,这是贵妃将来送给太子的贺礼!” 余令闻脸色一变: “什么?你说什么?大点声,我听不见.....” ~~~~~~ (历史上赵士桢万历三十九年就去世了,书中只是因为想弥补遗憾,所以会让他活的久一些!) 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