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舒服。”
冯秋兰枕着下巴看书,嘴馋了就吃口点心,嘴干了就喝口茶,自觉很是享受。
待两盘点心吃完,书看了一半不到,冯秋兰却有些索然无味。
“搞什么嘛,越到后面越是一样的套路。”
“连做哔——的姿势都不变,来来去去就那几样,一点新意也没有。”
冯秋兰小声抱怨,把书丢回储物袋,准备束之高阁。
“接下来看点什么?”她翘着二郎腿,运起御物术,手指一点打开对面的多宝柜,将里面的书一本本调出,整齐地排列在面前。
“让我瞧瞧,选哪一本好呢?”冯秋兰像是挑选妃子宠幸的帝皇,翻来覆去半天才选中一本没看过的话本,讲的是落魄书生进京赶考遇到狐妖报恩的故事。
半晌后,冯秋兰丢下书,觉得俗套。
之后她挑了本富家千金被渣男小三毒害的话本,看了三分之一就气得心梗,果断放下书保平安。
然后她又挑了一本带颜料的杂书,讲的是公主养面首,和俊俏郎君们夜夜笙歌,奈何船戏过于重口辣眼睛,她看不下去就弃了。
剩下的书,她要么对书名没兴趣,要么就是看过的,实在不知道选哪个。
“好无聊啊!”
冯秋兰乏味地揪着头发,视线不经意一转,落在里面躺尸的男人身上。
一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。
她凑到许天逸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,兴致勃勃地问道:“干尸先生,啊不,许道友,你要听故事吗?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?”
见他毫无反应,冯秋兰自顾自笑道: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同意啦!”她挥手招来一本励志话本,屈膝坐在床前,面容故作庄严地翻开第一页,清了清嗓子,像极了前世上学时被老师点名朗诵课文的模样,声情并茂、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。
“在那遥远的蓬莱仙岛,有一位名叫林凡的少年。幼年一场横祸让他双腿残疾,从此只能与轮椅相伴……”
“林凡自幼便怀揣修仙梦,望着昔日好友与心爱女子相继踏入仙门、离他而去,他心如刀割,一度自暴自弃,躺在床上想绝食了此残生……”
“直到一次家人的当头棒喝,让他幡然醒悟。为了心中的仙道,他拼尽全力寻求恢复康健之法……”
“终于,他的坚韧与执着感动了一位隐居的老仙人。历经重重考验,林凡不仅续上了断腿,更如愿踏上了求仙大道……”
冯秋兰足足念了近半个时辰,才将整个故事读完。她合上书,喝了几口茶水润喉,看着床上的男人,循循善诱道:“这可是本励志好书,主人公身残志坚,多值得学习啊!听了这个故事,你有没有什么启发?”
她自顾自说完,便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小憩一会儿,未曾想躺在床上的男人有了动静!
他的脑袋以极小的幅度动了动,转向冯秋兰所在的方向,深陷的眼窝里,一对眼珠子斜斜盯着她看。
那眼神中不加掩饰地、赤裸裸地翻涌着厌恶,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凶戾。
冯秋兰愣住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从惊愕……逐渐转变为狂喜。
“许道友!你动了!你终于动了!”
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你还有知觉!”
“一定是我读的故事书启发了你!你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对不对?”
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她早已对他枯槁的模样免疫,此刻只当他是一具终于有了“反应”的“特殊干尸”,压根没留意到他眼神里的恶意。
“那五十块灵石的定金,我总算拿得心安理得了!”冯秋兰笑得满脸欣慰,又补充道:“这样,以后我每天给你读两遍书,争取早日唤醒你的意识!”
男人的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对!就是这样!用力呼吸,感受自己的生命力!”
冯秋兰浑然不觉,握 紧他枯瘦的手,语气真挚地鼓励。
“你还活着,你没有死,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!”
男人双眼一瞪,恼怒扯动戾气疯长,十年来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杀人欲。
他神念化刀,抵在冯秋兰的眉心,只需前进一步,就能刺入对方的识海,轻易将其搅成粉碎。
当他下意识看向她,想亲眼欣赏她死前的痛苦模样时,却蓦然一顿。
她似乎是喜极而泣,红着眼眶,有浅浅的泪花在眼睛里打转。
那模样让他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个人。
神念化作的刀悬而不动,最终散去大半,凝成一股细线,轻轻刺了刺对方的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