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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1 / 2)

干瘦的身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,像风中残烛。而那始终埋着头、毫无动静的小女孩,睫毛轻轻颤了颤,一滴清泪无声滑落,砸在冰冷的泥土里,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
冯秋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震得哑口无言,一时竟有些茫然。

是她方才的气势太足,长得太过凶神恶煞了吗?为何此刻反倒有种自己才是恶人的错觉?

“哎,倒是位忠心护主的老仆。”

一声幽幽叹息从围观人群中传来,一名面容和善、身着道袍的中年女修缓步走出,对着冯秋兰拱手道:“冯道友,这位老妇已是风烛残年,时日无多。你若取她性命,反倒平白沾了因果,得不偿失。况且一人做事一人当,错事是那青衣少女犯下的,不该祸及旁人。”

说罢,中年女修的目光转向青衣少女,冷哼一声,呵斥道:“即便不论你凡人身份,做错事不知悔改,还敢对仙人口出狂言,可见你父亲平日也未曾好好教导你!”

她顿了顿,又对冯秋兰作了一揖:“这女孩的父亲与我有旧,求冯道友看在我的薄面上,姑且断她一臂,让她永世记住这个教训,免得日后再惹下滔天大祸。”

冯秋兰心中一松,正好顺坡下驴。

她崩着一张脸,不悦地扫视跪在地上的人,随后放下灵剑,还剑入鞘。

“看在欧阳道友的面子上,我便饶她这一回。”冯秋兰指尖一点,灵箭术瞬发,一道凝练的灵气如利箭般射向青衣少女。

眨眼间,少女垂在脑后的青丝便被削去大半,散落一地。

“断手臂就不必了。”冯秋兰语气平淡,“我兄长卧病在床,这小惩大诫,就当是为他祈福了。”说罢,她拂袖转身,不再理会身后的哭闹与道谢,径直走回自己的马车。

踏入车厢,冯秋兰坐在软垫上,望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,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。

她忽然想起,若是当初没有踏入修仙界,而是留在凡俗界的小山村,如今会是何等光景?

或许还是那个冯家三丫,到了年纪便听从爹娘安排,嫁人生子,过着寻常农妇的日子。若是运气好些,靠着一手好厨艺卖吃食营生,说不定能攒下些家产,不用依附男人也能平安顺遂过一生。

可世上从无如果,凡人有凡人的烦恼,修仙者亦有修仙者的忧愁。

冯秋兰点燃小巧的暖炉,重新添水烧茶。

一缕袅袅轻烟从壶口升腾而起,清雅的茶香渐渐弥漫在车厢内,她盯着那飘散的烟丝,不自觉发起了呆,直到马车重新启程的些微震动传来,才缓缓回神。

“许道友,方才没吓到你吧?”冯秋兰走到许天逸身前,瞥见他身下的垫布已被脏血浸透,便取来干净布巾,细细帮他擦拭清理。

这些日子在她的定期照料下,男人身上的异味早已淡了许多。再加上她每日在车厢内点上祛味的凝神香,又时常开窗通风,此刻车厢里只剩淡淡的茶香与药香,不复最初的刺鼻难闻。

“这马车的防御阵法只防修士,却拦不住无灵气的凡人。寻常凡人不敢擅闯修士车厢,那少女为了找只小猫便莽撞进来,倒是让你受惊了。”冯秋兰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,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话本,轻声念了起来。

今日这一出意外,倒给她提了个醒。

许天逸半身不遂,修为尽失,若是她离开车厢时,有心怀不轨的凡人偷偷溜进来,他便只能任人宰割,毫无还手之力。

一本话本念完,车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,暮色四合。

“明日我便跟李镖头说一声,让他安排个可靠的镖师,我不在的时候守在马车附近,免得你遭遇不测。”冯秋兰合上书,取来一条薄被,轻轻盖在男人身上。

她俯身,动作轻柔地帮他掖好被角,却未曾察觉,男人在听到她这话后,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鄙夷的弧度。

入夜,车队行至一处葫芦形山谷的颈口中段停下扎营。

此处地势狭窄,可供通行的道路仅有数米宽,本不是扎营的佳处,但胜在周遭妖兽稀少,最强者也只相当于练气中期修士,不足以对车队造成威胁。

冯秋兰特意将马车挨着镖队停好,关紧车窗与车厢门,又从储物袋中搬出一只半人高的木桶,放在车厢角落腾好的空地上。

她往桶中注满热水,滴入几滴自制的精油,再撒上一把干花,伸手试了试水温,才褪去外衣,抬脚跨入桶中。

每日沐浴已是她多年的习惯,从前在烟霞派时,哪怕白日里奔波劳碌,只要夜里泡上一场热水澡,浑身的疲惫便会消散大半,连心情都能愉悦不少。

冯秋兰靠坐在桶壁上,抬手舀起一瓢热水,顺着脖颈缓缓浇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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