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的月光石一旦黯淡下去,她便立刻指尖凝气,及时补充灵气。当丹田内的灵气快要见底时,她便急忙吞服一颗补气丹,借着丹药的灵气,强撑着疲惫的身躯,继续前行。
也不知在雾海中穿行了多久,冯秋兰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丝微弱的铃响,与她手腕上的铃铛遥相呼应。
她心头一喜,快步往前走,只见眼前浮现出一片湖泊,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却黑得吓人。
水清则浅,水绿则深,水黑则渊。
眼前这片湖泊,面积不大,颜色却黑得如同墨汁,像是一只远古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欲择人而噬。
人类灵魂深处对深水的恐惧席卷而来,让她停在岸边,不敢往前踏出半步。
可那微弱的铃声,明明就是从底下传来的,意味着许天逸,就在这漆黑的湖底。
冯秋兰深吸一口气,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,随后指尖凝诀,快速掐出避水术与水息术,莹白的灵光裹住她的身躯,她咬了咬牙,一鼓作气,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然而她全然没有察觉,在她跳入湖水的那一刻,隐匿在浓雾中的无数雾隐妖,跟随着她的身影进入湖中,好似一只巨大的漏斗,密密麻麻如影随形。
“许天逸!许天逸!”
“你在哪里?”
冯秋兰浮在水底,借着腰间月光石的微光,无助地环顾四周,感到强烈的惶然不安。
深渊的黑,无尽的水,这里仿佛一个没有生机的绝境,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。
水息术的作用下,一个透明的气泡将她的脑袋包住,里面的氧气足够她在水下呼吸一刻钟。
冯秋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放缓呼吸,握紧手腕上的鸳鸯铃铛,一边缓缓下潜,一边轻轻摇动,循着那丝微弱的回应,艰难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。
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
漆黑的深渊中,唯有少女孤寂的身影,以及不停响起的清脆铃声。
冯秋兰一路下潜,湖水越来越冷,压力越来越大。腰间的月光石黯淡下去,她便立刻停下动作,补充灵气,气泡内的氧气快要耗尽时,她便重新掐诀施展水息术。
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补气丹越来越少,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“许天逸!”
“你去哪里了?”
“你千万不要有事啊!”
她声音发颤,眼眶内蓄满了泪,却不敢哭出来。她只能不停地摇着铃铛,期盼能尽快找到人。
冯秋兰又下潜了几米,月光石的微光中,她隐约窥见一个巨大的黑球,悬浮在湖底的淤泥之上,那丝微弱的铃响,正是从黑球内部传来。
她连忙加快速度游过去,待靠近后才发现,这个足有房间大小的黑球并非实心,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黑丝编织而成的漆黑茧壳。茧壳表面闪耀着繁复而神秘的纹路,散发着缕缕的黑气,透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。
她贴着茧壳,再次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,里面立刻传来清晰的回应,她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,声音哽咽地喊道:“许天逸!我来了!我找到你了!”
冯秋兰试着用指尖触碰茧壳,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,她随即凝聚灵气,施展灵箭术,朝着茧壳射去。可灵箭碰到茧壳的瞬间,便被表面的纹路弹开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她不死心,又伸出手,用力撕扯茧壳上的黑丝,指腹被黑丝磨得生疼,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扯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孔。
冯秋兰迅速凑过去,借着月光石的微光往里看。
只见许天逸如婴孩一般,蜷缩在茧壳内部,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,周身弥漫着浓稠的黑气,那些黑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,与茧壳紧紧连接在一起,像是在滋养着他,又像是在束缚着他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冯秋兰心中万般不解,可看到他呼吸平稳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。
这黑色茧壳坚硬异常,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,冯秋兰思索片刻,决定先回到岸上,保留剩余的灵气,再想破解之法。
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吓得肝胆俱裂,如坠冰窟——
无数只雾隐妖漂浮在她前方,密密麻麻,一双双凸出的死鱼眼冒着阴冷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她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强烈而恐怖的视觉冲击,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镇定,她的四肢开始不自觉地颤抖,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,气泡也跟着微微晃动。
雾隐妖没有立刻发起攻击,只是围着她,止步在月光石的光亮范围外,静静地盘旋着,像是在等待,等待月光石的灵气耗尽,等待她彻底沦为它们的食物。
冯秋兰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,她握紧手中的灵气,试着寻找一丝逃脱的缝隙,可雾隐妖的数量太多,密密麻麻地堵满了所有方向,形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困在中间。
时间分秒消逝,气泡内的氧气越来越少,腰间的月光石也渐渐黯淡下去,丹田内的灵气临近枯竭,连补充灵气的丹药也没有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,一点点淹没她的心底,她喉咙发干,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,透明的气泡应声破灭,冰冷的湖水涌了上来,灌入她的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