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秋兰如遭雷击,彻底怔住了。
等等,眼前这个温润如玉、美如天神的男子,竟然是她一路上照顾的那个“干尸”?
一想到那具犹如木乃伊一般的干瘪躯体,还有那副丑陋得堪比丧尸的面孔,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之人与许天逸联系起来,只觉得天方夜谭。
“你该不会是骗我吧?”冯秋兰瞬间警惕起来,身子微微后缩,满眼戒备。
“不信你看。”男人伸出左手,露出手腕上系着的鸳鸯铃铛。
冯秋兰看着那熟悉的铃铛,还有上面她亲手编织的红绳,沉吟片刻,心底的疑惑稍稍散去。
接着,她趁对方不注意,视线悄悄下移,瞥见他下身那片熟悉的兜裆布,只是如今却鼓鼓囊囊,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这一眼,让她心头一慌,鼻血唰一下飙了出来。
靠!不争气!
男人嘴角微翘,眼底漾着戏谑,故作关切地问道:“你怎么受伤了?”
“啊没事没事!”冯秋兰慌里慌张地转过头,用衣袖挡住脸,飞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帕子,胡乱将鼻血擦干净,“我只是有点水土不服,水土不服!”
她轻咳一声,努力敛去脸上的慌乱,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严肃表情,才缓缓放下衣袖。
“好,我相信你了。”冯秋兰定了定神,问道,“那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?我记得当时我们都在水下,你在一个奇怪的黑色茧壳里,我被雾隐妖包围,差点淹死。”
男人丝毫不带停顿,将自己如何在湖底遇机缘、重塑肉身恢复修为,又如何斩杀雾隐妖、救她脱离险境的过程,以温和细腻的语调娓娓道来,言语间轻描淡写,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冯秋兰面露了然,心底满是震惊。
想不到许天逸恢复肉身后,竟是这般模样,比她想象中的神仙还要俊美温润。
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。
冯秋兰好奇地问:“我看你对我一点也不陌生,你……知道我是谁吗?”
男人垂眸看向她,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:“你叫冯秋兰,这一路上,一直是你在照顾我。”
冯秋兰惊得瞪大了眼睛:“原来你一直都有意识啊!”
男人轻轻点头。
“那我这一路上做的所有事情,包括洗澡换衣服,你都知晓?”她心头一紧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男人又缓缓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完了完了!冯秋兰只觉得天旋地转,感到无比的羞耻和尴尬,尴尬到脚趾头立马可以在地上抠出一套豪宅,巨人进去都要迷路的那种。
其他事倒也罢了,可一想到自己每天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脱光衣服洗澡……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男人见她生无可恋的模样,低笑一声,柔声安慰:“你不用有心理负担,我虽有意识,却躺在床上动不了,什么也没看见,只是听到声音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!”冯秋兰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,“以后我会更注意的。”
她站起身,指尖灵光一闪,将车马从储物袋中取出,放在面前的空地上,一边整理缰绳一边道:“许道友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,浓雾不知何时还会再来,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。”
她动作利索地套好缰绳,回头却见许天逸依旧坐在地上,没有动弹。
“怎么了?”冯秋兰疑惑地走过去。
“我虽恢复了肉身和修为,但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。”男人神色黯然,抬头看向她时,深邃迷人的眼眸里满是哀怨与自责,“因此除了上半身,下半身依旧无法动弹。冯道友,又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冯秋兰瞬间感觉浑身好似过了一遍电,忙不迭地摆手:“哪里会添麻烦,你别想太多,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,这都是应该的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将许天逸抱进马车,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被褥,让他躺卧在床铺上,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,动作轻柔至极。
“等到了下一个城镇,我再给你买几套合身的衣服。”冯秋兰的目光微微游移,不敢去看他光洁如玉的肌肤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男人双手平放于身侧,乖乖巧巧地躺着。
“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,我储物袋里还有几本书,你要不要看?”冯秋兰又问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男人摇摇头,眼底漾着笑意,“我想好好休息,早点把身体养好,也好少让你费心。”
“嗯,那挺好的。”冯秋兰点点头,“我去外面驾车了,有什么需要你就喊我,或者摇铃铛就行。”
她坐回车辕上,指尖凝出一面水镜,准备将披散的长发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