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皆是漫天盛放的桃花,春风拂过,花瓣纷飞,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路上,将天地都披上一层朦胧的粉色轻纱。
街道上车水马龙,各色修士络绎不绝,他们的服饰或华丽繁复,或简约素雅,皆在桃花映衬下显得格外雅致。更奇怪的是,不少修士脸上都覆着半张面具,或精致雕花,或古朴素净,平添了几分神秘韵味。
“我们这是在哪里?”冯秋兰眼中满是好奇。
“这里是花锦城,我们刚入城门不久。”
原来是传说中的花锦城。
冯秋兰想起舆图上的记载,花锦城是飞花派的附属城池,而飞花派乃是合欢宗的下属宗门,一脉相承,以双修之法闻名。
飞花派弟子无论男女,皆容色姝丽,他们信奉阴阳调和为修行至理,通过特定法门,融双方灵力与心意,共修共进,同提修为。这与邪修的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截然不同,需双方默契十足、心意相通,方能发挥最大效用。
花锦城初建时,本是飞花派弟子寻觅双修道侣之地,久而久之,汇聚的修士越来越多,便成了修仙界闻名的“恋爱圣地”之一。无数年轻修士结伴而来,盼着在这暧昧的桃花影里邂逅情缘,与意中人共修双修之法,共赴巫山。
约莫一刻钟后,马车驶入一间临街客栈,在僻静的后院停下。
许天逸掀帘进入车厢,冯秋兰转头看去,又是一愣。
他脸上竟也覆了半张素净的白玉面具,只露出深邃似星辰的眼眸,挺拔优雅的鼻梁,如初绽花瓣的薄唇。面具虽遮住了大半容颜,却未掩其色,反倒更添几分魅惑。
“许道友,你怎也戴了面具?”
“花锦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未婚男女皆需戴面具。”他抬手递过一面同款面具,玉质温润,雕着细碎的桃花纹,“我给你也买了一面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冯秋兰接过,将冰凉的玉面贴在脸颊。
两人下了马车,许天逸依旧坐于轮椅,冯秋兰习惯性地推着他,往客栈一楼大堂走去。此时正值饭点,大堂内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,多是喝酒闲谈的散修,喧闹却不杂乱。
她找掌柜开了一间中等套房,转身寻座时,大堂内已无空位,无奈之下,只得寻了张拼桌。叫来店小二点了两样清淡小菜,刚坐下没多久,便感觉对面两道目光直勾勾落在许天逸身上,毫不掩饰。
冯秋兰悄悄抬眼打量,原以为拼桌的是一对夫妻,细看才发现,竟是一对男性道侣。一人身材威武雄壮,眉眼刚毅,另一人则身形娇小,面容俊秀。
“你要不要把先前的罩帽戴上?”冯秋兰挨到许天逸身边,压低声音道,“总有人看过来。”
“可我已经戴了面具。”他微微歪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辜。
“可他们还是看……”冯秋兰话音未落,便见他眼底漾起一抹幽怨,似受了委屈一般,看得她心头一软,连忙改口,“罢了罢了,不戴也罢。”
“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若是,我现在便戴。”他声音轻轻,透着几分苦闷。
“当然不是!你别多想。”冯秋兰脸颊一红,轻咳一声,待小二端上饭菜,便埋首扒饭,不敢再看周围。
隔壁桌上,几名文雅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修正在高谈阔论,声音不大,却恰好传入耳中。
“再过几日便是桃花节,不知今年的桃花仙子花落谁家?”
“无非是仙乐坊或云梦轩,往年皆是这两家拔得头筹。”
“那可未必,听说玉笛居来了位绝色美人,一身媚骨浑然天成,还习得失传已久的双修秘术。”
“哦?若当真如此,今年桃花节定是盛况空前,我等绝不能缺席。”
“说起来,素有修仙界第一美人之称的紫霄仙宫圣女,在失踪十年之后,突然于两月前回到了仙宫,只是她身受重伤危在旦夕,怕是命不久矣。”
“哎,这般天姿国色,竟落得如此下场,实在可惜!”
正埋头干饭的冯秋兰听到这里,动作猛地一顿,眉头微微蹙起,满是疑惑。
是她记错了?还是事情的走向,悄然发生了改变?
“怎么不吃了?”男人看她看的入迷,见她停了筷子,不解地问。
“哦,没事,我喝口水。”冯秋兰掩饰地拿起桌上的茶杯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他轻笑点头,抬手拿起帕子,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饭粒。
冯秋兰身子一顿,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。
她眼神飘忽,不敢去看他温柔的目光,只得再次埋首饭碗,拼命扒饭。
恰在此时,隔壁另一桌传来几声惊呼,瞬间吸引了大堂内众人的目光,也缓解了冯秋兰的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