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怪紫霄仙宫的圣女病危,于渊却久不现身,原来是被这农女出身的凡修勾走了魂魄,连昔日的恋人都不管不顾了!”一旁有人恍然大悟,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“这还不算最奇的!”说书先生接着道,“于渊在断界海追逐此女时,明心剑尊谢明澈突然现身拦下!两位大能,竟为了这女子大打出手,最后各自负伤,两败俱伤!如今啊,魔尊回了魔宫闭关,剑尊也归了仙宫养伤,皆是因她而起!”
“这又与明心剑尊何干?剑尊修的可是无情道,对女子向来不假辞色,从不动情的。莫非是当日恰逢其会,看不惯魔尊的所作所为,才出手阻拦?”
“哈哈,这便无人知晓了。”说书先生笑着摇头,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。
世人皆爱听两男争一女的戏码,尤其是当这两人,乃是当今正魔两道最顶尖的人物,又皆生得俊美昳丽,风华绝代,这般故事,怎能不让人心生遐想?
只不过,若那女子是圣女那般的天仙人物,众人自然乐在其中,只觉一切皆是理所当然。可偏偏,这冯秋兰平平无奇,出身更是低贱如蝼蚁,这般“德不配位”,便惹得众人心中愤愤,百般鄙夷。
隔壁桌的几名门派弟子,正将冯秋兰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,言谈间满是刻薄与不屑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什么狗屁奇女子!依我看,不过是个水性扬花的妖女!趁着圣女病危,便插足圣女与魔尊的恋情,简直卑鄙下作,不知廉耻!”
“我看呐,她定是使了什么龌龊手段,修了什么高明的魅功,才勾得魔尊与剑尊为她大打出手,神魂颠倒!”
“就是!不过是烟霞派的一个杂役弟子,听说还是个灵农,整日与泥土庄稼打交道,肯定又脏又臭,一身土气!”
“估计这狐媚手段是娘胎里带来的,毕竟家里世代种田,这也算她的本事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污言秽语入耳,冯秋兰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,胸口憋着一股翻涌的怒气与委屈,却只能死死忍着,混在人群中,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饭菜,装作充耳不闻。
对面的胡世杰却是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,却被身旁的商队队长伸手死死按住。
队长压低声音,沉声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胡世杰满脸不忿,咬牙道:“二叔,你明明知道,她根本不是那样的女子!这些人都是在造谣污蔑她!”
队长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,嘴唇微动,以传音入密道:“知道又如何?她如今已卷入正魔两道的漩涡中心,岂是你我能轻易沾染的?记住你的身份,莫要因一时意气,害得整个商队惹祸上身!”
胡世杰闻言,脸上的忿懑化作颓然,终是懊恼地点了点头:“二叔说的是,侄儿莽撞了。”
这一幕,尽落冯秋兰眼底,她心中微微一叹。
当年在烟波渺,若不是胡世杰给了她足够的月光石,她恐怕早就死在了寻找于渊的路上,这份恩情,她一直记在心底。
只是如今,怕是再也没机会对他说一声谢谢了。为了他的安全,也为了自己的安稳,他们还是做陌路人最好。
冯秋兰默默吃完晚饭,又静坐片刻,悄悄听着旁人的闲谈,所幸自始至终,都未曾听到冯家村的字眼,看来水沧澜等人,终究是信守了承诺。
回到房间,见时间尚早,她取出几沓空白符纸,摆上桌案,开始练习画符。
于她而言,修行之路无非三大关键:炼心、炼气、炼技。
平日游历山川江河,遍览大小城池,在红尘浊世中摸爬滚打,磨的是心;夜晚盘膝打坐,吐纳灵气,修习功法,炼的是气;每日抽数时辰练习剑法与修仙四艺,锻的是技。
她自知并非天资聪颖之辈,更无惊世绝艳的根骨,可她胜在心态沉稳,勤勉不辍。只要稳扎稳打,按部就班,再加上实战经验的不断磨练,终有一日,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。
一连画了几十张一阶符箓,冯秋兰才放下笔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她心中盘算着,明日去坊市收些二阶符箓的材料,若是画符的成功率能有所提升,还能将多余的符箓卖出,换取灵石,倒也不必再担心修炼资源匮乏。
收拾好桌案,冯秋兰一边谋划着日后的修行之路,一边取出浴桶,往桶中灌入温热的灵水。
待水满,她褪下衣衫,赤身踏入桶中,温热的水漫过胸口,驱散了一身疲惫,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。
水汽氤氲,漫上脸颊,冯秋兰细细洗净身子,紧绷的神经不自禁地放松下来,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神,昏昏欲睡。
似睡似醒间,忽觉有什么冰凉细长的东西,轻轻缠上了她的脚趾,顺着脚踝,缓缓攀上小腿,那触感细腻,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