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苍白的脸色,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绯红,原本微弱的呼吸,也愈发平稳有力。
冯秋兰坐在血池边,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于渊身上,看着那些血气一点点滋养他的身躯,看着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稳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随着时间流逝,血池的红光越来越亮,映得整间石室一片猩红,
强撑着坐了片刻,她觉得浑身发冷,四肢僵硬,实在无法再承受这里的寒冷气息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血池中沉睡的于渊,确认他暂无大碍,脚步轻缓地离开了这间石室。
冯秋兰仿若游魂,在空旷的魔宫里漫无目的地晃荡,没有方向,没有归处,唯一的念想,便是等着于渊苏醒。
一日,两日,三日……
冯秋兰每天都会去血池外驻足片刻,隔着石室的门缝望向里面,可于渊始终沉睡在血池之中,双目紧闭,神色未变,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。
万幸的是,他周身的魔气与血气越来越凝聚,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白,不再是之前那般惨白得近乎透明,透着濒死的气息。
这三日里,她曾试着运转功法修炼,想补充耗损的灵力,可魔宫之内的魔气与她体内的灵气天生相悖,刚一相遇,便剧烈地冲突碰撞,她的灵气瞬间被魔气压制,甚至被一点点侵蚀经脉,疼得她浑身发麻。
没办法,冯秋兰只能运转全身灵力,在周身构建起一层薄薄的灵气屏障,死死阻拦着外界魔气的入侵,连片刻都不敢松懈。
又过了几日,于渊依旧沉睡着,冯秋兰闲来无事,便循着魔宫深处的方向缓缓前行。
她沿着幽深的回廊一直走,穿过一间间空旷冰冷的石室,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气派的宫殿,宫殿匾额上刻着两个漆黑的古字,字迹妖异而扭曲。
冯秋兰回想了一下原书中的内容,才反应过来。
这里,是于渊的寝殿。
她犹豫了片刻,心底有几分迟疑,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,轻轻推开了寝殿的大门。
殿内通体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调,地面铺着光滑的寒玉砖,触手生凉,光可鉴人,映着顶上悬着的九瓣魔纹灯,灯火幽微,明明灭灭。
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血莲墨玉卧榻,榻身雕刻着盘绕的魔纹与狰狞的异兽,两侧立着两座灯台,燃着的并非凡间烛火,而是幽幽的玄冰魔焰。墙边立着几架漆黑的木柜,一侧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,陈设简洁冷硬,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。
整座寝殿,空旷得可怕,没有丝毫暖意,也没有半点生机,像一座冰冷的囚笼。
可当她穿过外殿,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时,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。
门后竟是一间与整个魔宫截然不同的暖阁,仿佛被人单独开辟出一片天地,与外面的阴冷诡异格格不入。
暖阁之内,墙壁上刻着细密的空间拓展阵法,明明从外面看只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内部却异常宽敞,比外面的寝殿还要大上数倍。
刚一踏入,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驱散了她周身所有的寒意与疲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清甜雅致,干净得没有一丝魔气。
冯秋兰细细打量着四周,心底的震撼更甚。
这哪里像是魔宫的样子,分明是仙气袅袅的女子闺房,布局温馨又雅致,处处透着用心。
雕花拔步床靠墙而立,挂着轻薄鲛绡纱帐。窗边摆着灵木梳妆台,台上胭脂水粉、玉梳玉簪一应俱全。墙角立着一架古琴,琴身莹润,隐透宝光,材质似玉非玉、似木非木。
暖阁的尽头有一扇月亮门,推开便是一座小小的庭院,庭院之中竟有小桥流水,奇花异草。桥边还有一座小巧的凉亭,凉亭之下摆着石桌石凳,风吹过,花香四溢,暖意融融。
冯秋兰缓步走在庭院中,伸手拂过盛开的花瓣,感受着周身温暖的气息,几乎要忘记自己还身处魔宫之中。
她渐渐明白,这暖阁定然是有人特意布置,墙壁上不仅有空间拓展阵法,还刻着隐秘的聚灵阵,能将外界的魔气转换为纯净的灵气,难怪这里温暖舒适,灵气充沛,与魔宫的阴冷截然不同。
冯秋兰在庭院中转了一圈,走进了暖阁旁侧的书房。
书房之内书架林立,摆满了各类书籍,书案上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,一幅未收的画卷静静摊在一旁。
她好奇地走上前,画面缓缓映入眼帘,瞬间让她僵在原地,心底密密麻麻地升起一丝丝凉意。
画上的女子有着九天神女之姿,冰肌玉骨,腰肢纤软,正坐在花树下荡秋千,发丝轻扬,眉眼弯弯,满脸的欢喜。于渊就站在她的身后,双手推着秋千,漆黑的眼眸落在女子身上,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阴鸷,唯有化不开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