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,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全身,周身经脉被数道细密禁制封住,半分灵力都无法调动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灵犀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。
谢明澈伸手,将她摄到了自己跟前,两人距离极近,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恨意与倔强,看到她眼底未散的恐慌与不安。
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之抬起手,一掌拍在她的后颈处。
冯秋兰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直直往下坠落。
谢明澈垂眸望着她跌落的身影,犹豫了片刻,还是飞身而下,伸臂将人接住。
云海翻涌,山风呼啸,吹起他的衣袍与发丝,他抱着怀中昏迷的人,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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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谢不是喜欢冯,是愧疚和一点好感,幻境里的心魔放大了他的念头。
第75章 被困
流云漫过紫霄仙宫山巅, 枕星殿内聚灵阵灵光昼夜流转,暖意萦绕四周,却半点也暖不透榻上少女日渐衰败的气血。
药堂凌长老刚离去, 玉盒中的续脉金丹泛着莹润光泽,殿内静得落针可闻, 周遭仙侍皆心照不宣。
这药,终究只能吊命罢了。
沈皎皎金丹本源早已亏空殆尽,灵根寸寸碎裂如残玉, 连周身灵气都锁不住, 正丝丝缕缕散入虚空。
她蜷缩在谢明澈怀里, 素白寝衣被冷汗浸得发潮,往日娇俏饱满的脸颊微微凹陷, 唇瓣褪得毫无血色。
方才灵力反噬引发的经脉剧痛尚未散去,她死死攥着谢明澈的道袍衣襟, 眼泪无声落在他心口,洇开一片深痕。
“师尊……”
带着哭腔的颤音裹着濒死的惶恐,她将脸更深埋进他怀中,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“我怕……我不想死……凌长老说, 我的灵根快要散了,连轮回机缘都留不住……师尊, 我不想离开你,我想永远陪着你……”
谢明澈垂眸凝视怀中人, 抬手凝出一缕温和的本源剑气,小心翼翼渡入她经脉, 一点点熨帖着四散的灵气。
素来清冷如寒潭的声线,此刻放得极缓,听不出多余情绪, 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别怕,有师尊在,定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“可金丹只能吊命……”沈皎皎抬首,泪眼婆娑攥住他的手,“师尊,我听说你把冯秋兰抓回来了?她身上有琉璃果,血髓萃灵大阵能将她本源渡给我,对不对?”
见他沉默,她急切往前凑:“师尊,何时举行仪式?我等不起了,我真的等不起了……”
谢明澈望着她眼底满溢的求生欲,眼底掠过一丝晦涩难辨的沉郁,终是压下心绪,语气平稳安抚:“血髓萃灵乃是上古禁阵,需三十六种天材地宝布阵,尚有几样核心阵眼灵材仍在筹备,急不得。”
“怎么能不急!”沈皎皎忽然拔高声音,随即被气逆呛得剧烈咳嗽,咳得眼眶通红,“我只剩两个月了!师尊,我怕我等不到灵材备齐那日!”
“不会。”谢明澈抬手替她顺气,一点点抚平她躁动的经脉,认真开口,“师尊答应你的事,从未食言。你先安心调息睡下,灵材一到,师尊立刻为你启阵。”
沈皎皎靠在他怀中,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松气息,悬了许久的心渐渐安定。
哭到脱力,她眼皮越来越沉,最终沉沉睡去。
谢明澈替她掖好被角,在床榻四周布下温养法阵,反复确认灵气稳固无虞,才轻步退出内殿。
靴底碾过殿阶的声响极轻,却在寂静宫苑里格外清晰。
殿门外,两名紫衣仙侍垂首静立,见他出来,立刻躬身行礼。
为首仙侍上前一步,压着声音禀报:“剑尊,清露殿传来消息,冯姑娘已经醒了。”
谢明澈脚步微顿,转身朝清露殿走去。
清露殿位于明心殿西侧,临着千竿灵竹,本是冯秋兰初入紫霄仙宫时的居所。
前日沈皎皎失控砸毁殿内陈设,如今早已恢复如初。
里间暖玉床铺着云丝软褥,浅青灵丝床幔绣着细碎安神灵纹,窗边灵木梳妆台打磨光滑,台上摆着尺寸合宜的木梳与素色妆盒,皆是按她的习惯备好。
只是整座清露殿,都被谢明澈布下重重锁灵困阵,阵眼与他本命剑相连,只封外出之路,却多加数层防护,便是大乘期长老,也无法擅自闯入。
冯秋兰正坐在临窗软榻上,捏着半张画废的寻踪符,指腹无意识摩挲,眼眶渐渐沁出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