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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(1 / 2)

直到第三个月最后一日,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洞府透气孔照入,落在他面前地面,在满地尘埃里,映出一道细长亮痕。

谢明澈终于睁开了眼。

三个月来日夜混沌的罪孽与悔恨,在这道天光里,终于从自我煎熬,凝成一句迟来的道歉。

他缓缓起身,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,将沉寂三月的仁义剑背在身后。

石门缓缓开启。

门外石阶上,沈皎皎蜷缩在地,早已哭晕过去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他垂眸扫过一眼,眸底无半分波澜,足尖一点,化作一道清光,消失在紫霄仙宫山巅。

没有目的地,却又有唯一的目的地。

他要去找冯秋兰。

不是为辩解,不是为挽回,只是要亲自站在她面前,为自己做过的那些混账事,认认真真,道一句歉。

万里之外的无名幽谷,正是春深似海之时。

谷中安神木开得正盛,淡紫色花穗垂满枝头。风一吹,细碎花瓣簌簌飘落,混着宁神清韵,漫满整座山谷。

灵泉顺着石壁淌下,在泉眼处汇成一汪清潭。潭边晒得温软的白玉石台上,于渊半倚着,望向蹲在潭边、以灵木削刻东西的冯秋兰。

三个月时光,足够将一个濒临破碎的人,一点点拼凑回来。

冯秋兰每日以融合琉璃果本源的精血,混着温养神魂的灵草,熬成药汤喂他服下。

夜里他被蛊毒残秽引发的幻境困住,浑身抽搐着撞向石壁时,她便圈住他,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,以自身神魂裹住他,将他从无边黑暗中拉回。

他识海中的狂风暴雨未曾停歇,那棵以她为唯一生机的巨树,是她每日以神魂之力滋养,才重新枝繁叶茂,稳稳撑住他濒临溃散的本源。

他身上外伤早已愈合,经脉中蛊毒残秽被涤荡干净,蛟丹上的裂痕,也在琉璃果精血与灵泉滋养下,一点点愈合。

就连被周玲漪生生拔光的牙齿,也早已重新长齐。只是刚长好的那段时日,牙龈总泛着痒意,即便以大乘期修为,也压不住那股钻心麻痒。于渊素来隐忍,怕冯秋兰看了担心,便强忍着,只在她不注意时,偷偷用牙尖磨着玉石边缘。

那日她转身取药,恰好撞见他垂眸,以新长的牙尖一下下蹭着白玉石,眉峰紧蹙,额角绷出青筋。

冯秋兰又心疼又好笑,走上前掰开他的嘴,看着他泛红肿胀的牙龈,指腹轻轻一碰,他立刻温顺下来,像只被顺毛的兽,任由她查看,耳尖还悄悄泛红。

自那以后,她便变着法子为他缓解不适。

寻来谷中最软的安神木,削成薄薄木牌,以清润灵草汁液浸泡三日三夜,咬在口中既能解痒,又不会伤及牙龈。每日熬制的灵粥,都炖得软糯,放至温凉,不刺激牙龈,还带着清甜。夜里他痒得难以入眠,她便将他拢在怀中,让他把脸埋在自己颈窝,轻柔按摩他的下颌,哄孩子一般,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,直到他呼吸平稳,沉沉睡去。

此刻她手中削刻的,正是新做的磨牙木牌。指腹捏着刻刀,动作细致,木牌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,绝不会伤到他的唇齿。

于渊的目光,便这般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。

从她垂落的眼睫,到她握刀的纤细指尖,再到被风吹起的鬓边碎发,每一处,都被他仔细收进眼底,刻入神魂。

他活了两百余年,前百年在尸山血海中挣扎,后百年被仇恨与执念困住。直至遇见她,才知人间风是暖的,花是香的,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,是这般滋味。

他正望着,忽然抬眼,看向谷口方向。

那双墨色眸子里,瞬间漫上一层冷戾寒芒。

他神识早已恢复,甚至胜过当年全盛时期。谷口十里之外,那道裹挟着浩然剑气与残存黑气的气息,他闭着眼都认得。

谢明澈来了。

冯秋兰尚未察觉,依旧低头打磨木牌边缘。直到腰间忽然一紧,整个人被一股熟悉力道揽入怀中,跌进一片温热胸膛。

于渊低头,鼻尖蹭过她颈窝,牙尖轻轻咬了咬她泛红的耳垂,声音低哑。

“秋兰,别削了。”

冯秋兰手中刻刀一顿,刚要催动神识探查,便被他按住手。

他抱着她起身,往泉边竹屋走去,脚步沉缓,下颌抵在她发顶,一遍遍轻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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