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白穗子轻声开口。
夏惠兰愣住。
女孩的脸上蒙了一层雾霾,很平和地说:“你当初离婚,我也小,问不了我想不想跟你走,我不怪你,后来的每一年,我过生日你只是送礼物打发一下我,我有点怪你,今天你要是问我,我到底是想跟爸爸还是妈妈,你不觉得很幼稚吗,也太唐突了,其实,我也不知道,因为你们都有一个新家庭,都有新的孩子,我跟谁,我在哪,好像都差不多吧,所以,你们谁要我,我就跟谁走。”
她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,也不是唯一的选择。
“穗子……”夏惠兰急忙说:“妈妈是爱你的,如果不是你爸爸太伤害我,我也不想离婚,哪个做母亲的不想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。”
白穗子说:“我知道你爱我,我没怪你离婚,你跟我爸日子过得不开心,选择分开是对的,我也支持,但,但你之前很少会来看我。”
“我之前也很想来见你,可是你妹妹太小了,我放心不下她,她身体不好,一直在生病,我抽不开身啊。”夏惠兰苍白又无力的说。
“是啊。”白穗子笑得鼻尖微红:“她更需要你的爱,我现在长大了,我也不怪你了。”
她也不想追问夏惠兰,我和妹妹比起来,你更爱谁,又有多爱我这个女儿。
也用不着去问白建军,他是更爱白路洲这个儿子,还是爱她这个女儿。
有些答案必定会伤人。
装傻也挺好。
她像是一只流浪猫,白建军和夏惠兰谁先想起来,就施舍给她一口饭,给她一点关心。
多的都是奢望。
所以,她不想像小时候一样纠结内耗,她是不是被偏爱的女儿。
以后,谁来爱她,她都会很感恩。
“穗子,妈妈会弥补你的。”夏惠兰看着眼前万分懂事的女儿。
有愧疚,也有苦涩,她清楚自己当年把襁褓婴儿扔下是一个多狠心的选择。
可是也怨不得她,她也身不由己。
生下第二个女儿后,她要忙事业,怕回到一穷二白,天天吃馒头配咸菜的苦日子。
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白穗子长多高,成绩怎么样,活得好不好,她只要这个女儿活着就够了。
女人拎起小叉子戳起一块鹅蛋放到女孩餐盘中,苦笑着说:“先吃饭吧,妈妈会尽快把你的抚养权变更手续办好。”
“嗯。”白穗子喝了一小口果汁,很甜腻。
她桌下的腿轻晃,新的一年,会变得更好吧。
晚上,白穗子窝在床上,翻看起相册她偷拍的夏惠兰照片。
有许多,有女人给她挑衣服的身影,有牵着她的手,有给她剥虾时的细心。
白穗子嘴角微微扬,她点开□□想把照片都发在空间保存下来。
却看到几条未读的评论提醒,是关于昨晚她发的那条隐晦的说说:
[下雪天,是小狗在哭鼻子]
配了一张漫天的雪花。
姜乐葵评论:[哪有狗?]
宋翰飞:[不对劲,难道说得是这一条:@h,你们公开秀恩爱呢?]
贺嘉名:[嘶,要不我汪一个?]
姜乐葵:[?]
宋翰飞:[?]
春月:[哇,好美的雪]
几秒后,白穗子默默回复贺嘉名:[?]
[……]
日子转瞬即逝,忙碌的春节在一片热闹声中来到了。
胡静淑一个人在厨房忙不过来,喊了白穗子和白建军一起打下手,起锅烧油,总算做出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
走亲戚那几天,家里习俗要挨家挨户去拜访,每天都是一顿丰盛的大餐。
长辈们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,有亲戚摆谱教育起白穗子。
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。
白穗子咬着芒果干,当着这位叔叔的面问他孩子成绩怎么样,今年期末考多少分?
那位叔叔登时黑了脸,他儿子也愤怒地盯着她。
白穗子偷偷做了个鬼脸,把那小孩气哭了。
唉,终于还是活成了讨厌的大人模样。
吃饭途中,白路洲没兴致吃饭,说起新年愿望:“妈,我想买一个笔记本电脑,我姐都有,我也想要。”
胡静淑面色尴尬,臭骂了这小子一顿:“考倒数第一的小孩没资格许愿。”
“……烦人,我不吃了。”
白路洲气得把碗一放,抓起手机跑房间打游戏去了。
吃过饭,白路洲就蹑手蹑脚敲起她的门,小心翼翼问:“姐~我能玩一下你的电脑吗。”
白穗子翻了页课外书,读的是《西游记》原著,说:“你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