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我害她?她心脏病是天生的, 这能怪我吗。”白建军反咬一口,责怪起她来:“我给她买药吃了,你知道治疗心脏的药有多贵吗,我对她还不好吗,她在我身边一直平安长大,跟了你就出事了,还不是你没有照顾好她。”
“我没有照顾好她?我在工作,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?我未卜先知吗。”夏惠兰挎着包反问:“那么多年穗子瘦得快成竹竿了,我都觉得你虐待她了!要不是你瞒着她有心脏病,我早就带她去治疗了!”
白建军气得脖子粗,口水直喷翻起了陈年往事:“都是我的错吗?当年她才3岁,你非要跟我离婚,然后就把她扔给我了,你有一个当妈的样子吗,我再怎么样,我也把穗子养大了,她生病,我不难受吗?还有,我哪来的钱给她治病!”
“好好,你跟我提当年的事是吧,好啊,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。”夏惠兰一把推开鲁青劝和的手,互相戳起心窝子:“当年穗子为什么早产?还不是因为我被你妈气的,还有我坐月子那会儿,你妈就欺负我,怪我生了个女儿,没让她抱上孙子,你呢!你把我扔在医院没看过我,照顾我一次!孩子你也不看,说忙忙忙,就你那个破店有多忙?还不是你妈撺掇的!我不跟你离婚,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受你的气吗?!”
“你,你,我告诉你,你别污蔑我妈——”
两人吵得不可开交,场面一片混乱,差点都要动起手了。
一个护士跑来,劝道:“别吵了,这里是医院,麻烦你们安静一点!”
忽然,急救中心紧闭的大门被推开,走出一名裹着军绿色防护服的男医生,问道: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
“我是!我是她妈妈。”夏惠兰匆忙上前,也顾不上扭了下的脚踝。
白建军也接话问:“我是她爸,医生,我女儿没事吧?”
男医生戴着口罩说:“病人要转入icu进一步商量治疗方案。”
夏惠兰大脑空白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是急性心力衰竭,你们家长不知道吗?”
白建军脸一下子煞白。
“先去缴费吧。”男医生说。
“……”
鲁青和楼仁民也面面相觑,鲁青上前询问差点摔倒扶墙的女人:“穗子妈妈……你还好吗。”
“我,我没事,我去缴费……”夏惠兰强撑住发软的身躯,神志不清的连方向都找不到了。
鲁青说:“我陪您去吧。”
她搀扶着夏惠兰先走了。
男医生要离开,被白建军急遽地挡住路,卑微地询问道:“医生,这个要做手术吗,一共要花多少钱?”
“要是进行人工心脏手术,加上后期还想要心脏移植的话,准备个两百到三百万吧。”男医生解答完就走了。
巨额的费用。
白建军两眼昏花,也扶起墙来嘴唇都发抖了。
楼仁民急得抓耳挠腮,回身一看,还有个小崽子流落在这呢:“你别在这碍事了,赶紧回学校,贺嘉名,你听到没?”
方才医生出来后,贺嘉名早就站起身了,他撑着腰勉强提起点精神,头一次没跟楼仁民抬杠,语气接近恳求:“老舅,你就让我呆在这吧,我又不上课。”
楼仁民说:“你留下来也没用啊。”
贺嘉名喉结像是吞刀片艰难滚动,说出一句:“算我求您了。”
楼仁民一愣,这小子,不太对劲啊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他烦得要命,没空和他这个保送生争辩,长叹:“我先回学校开会了。”
贺嘉名嗯了声,转开眼皮看向那个头发半白的男人。
楼仁民还负责地去安慰白穗子的家长:“穗子爸爸,你要不坐下休息会儿?”
白建军颓废地蹲下,他懊悔地锤抱起脑袋,口中喃喃说:“我上哪去凑钱……那么多钱,我没钱啊……”
“。”
24小时的急救后,迎来白穗子生命体征平稳的好消息。
目前,仍处于昏迷中。
夏惠兰蹲下捂脸喜极而泣,白建军也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来。
重症监护室门口,方形小窗天光大亮。
久坐没动的贺嘉名倚着长椅,拉扯到极限的神经也得到松弛。
数秒,他藏在衣兜里紧攥的手松开,掌心一片冰凉,早沁满汗了。
他垂头,后颈椎的棘突被一束光温暖照耀,接着,他庆幸地荡出一声轻笑,嘴角的弧度不大。
一晚上差点把神都求了个遍,竟然也迷信上了。
疯了。
*
当天晚上某栋小区某三楼,卧室没开灯。
凌晨两点多,贺嘉名守在电脑桌前,他的面容被光打照得镀了层冷淡,他握着鼠标,敲击着键盘不停搜索。
某浏览器页面历史记录慢慢增多:
[心衰平时有多疼?]
[人工心脏安全吗,疼不疼?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