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角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,她心底泛起几分忐忑与不快。
于渊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,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,更别说为她的风光动容。
周玲漪压下心底的不快,凑到他身侧,刻意放软了声音:“你要是觉得闷,要不我们先回迎仙苑?这里人多嘈杂,怕是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于渊眼皮都未抬,淡淡吐出二字:“闭嘴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冰冷的威压,周玲漪身子微僵,悻悻落座后,眼底闪过一丝怨毒,对冯秋兰的恨意又深了几分。
与此同时,清露殿内。
冯秋兰盘膝坐在蒲团上,刚收了调息的功法。
丹田内,五行元婴缓缓转动,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绕着元婴流转,顺着经脉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,最终归于气海。
原本滞涩的木水灵力衔接处,经这三日不眠不休的打磨,已然顺畅了许多,距离元婴中期,只有一步之遥。
她睁开眼,指尖捏了个收势诀,目光落在桌案摊开的《器典初论》与《灵矿图谱》上。
书页的空白处,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,全是她跟着谢攸宁学炼器的心得,从灵矿提纯的火候把控,到器纹绘制的笔锋转折,每一处都记得一丝不苟。
她刚拿起灵毫笔,准备临摹三阶防御纹图谱,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
谢攸宁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华服,衣料是罕有的冰蚕雪缎,自带清浅流光,鬓边一支流云簪,缀着颗细碎冰蓝玉珠,清雅不俗。瞧着不过双十年华,眉眼清丽如画,却藏着掩不住的凛冽锋芒。
见冯秋兰还伏在案前看典籍,谢攸宁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,将一张烫金描银的请帖放在了桌案上。
请帖以千年灵蚕丝织就,触手温润,封面以朱砂题着“琼华夜宴”四字,笔力遒劲,边角印着紫霄仙宫的金纹徽记,华贵逼人。
“还在看?”她的声音清清淡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今晚的琼华夜宴,你不去?”
冯秋兰扫了眼请帖,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:“前辈,我就不去了。周玲漪和那魔将都在,我去了不过是徒惹是非,倒不如留在殿里静心修炼,临摹器纹。”
自从那日的冲突后,她便把自己困在了清露殿和炼器房之间,半步不曾踏足别处。
这紫霄仙宫就是个巨大的漩涡,周玲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,不知打了什么算盘,谢明澈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偏爱,处处透着诡异。
更别说于渊,认定了她是周玲漪的替身,对她敌意深重,却又总用奇奇怪怪的目光盯着她,叫人浑身不自在。
她现在只想安安心心跟着谢攸宁学炼器,提升实力。等邪修的事了结,就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,寻一处清净山谷,潜心修行。
谢攸宁嘴唇轻扬,慢悠悠开口:“这宴会,你若是不去,可就亏大了。”
“宴上的沧海灵龟髓羹,最是润养灵脉。千年凝元果,能稳稳筑牢你的五行元婴。还有那窖藏百年的琼华酿,更是凝练神识的佳品。这些天材地宝,你便是在外界苦修百年,也未必能碰得上一次。”
她认真看向冯秋兰,语气温软却有力:“你斩杀邪修,解救凡人,本就有功于正道,何须因旁人几句闲言碎语,就把自己藏起来,缩了脚步?”
冯秋兰握着笔的手,微微一顿。
她不是不心动那些灵材,只是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。
可谢攸宁说得对,她现在最缺的,就是提升实力的机会,那些灵膳对她的修为有着天大的好处,她没道理白白放过。
“好。”她放下笔,起身对着谢攸宁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“我同前辈一起去,多谢前辈提醒。”
谢攸宁满意颔首,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襦裙,轻轻放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给你备的,裙摆绣了五行聚灵纹,不张扬,却能助你稳固灵力。此番去赴宴,别失了体面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走到了殿外等候。
冯秋兰拿起那套襦裙,端详裙摆上细密的纹路。
果然是最适配她五灵根的五行聚灵纹,针脚细密规整,走线流畅,每一针都凝聚着微弱的灵力,分明是谢攸宁亲手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