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鼻尖微酸,将这份暖意永远记在心底。
半个时辰后,冯秋兰跟着谢攸宁,踏入了千丈白玉广场。
她一身月白襦裙,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灵木簪束起,略施粉黛,眉眼间褪去青涩和稚嫩,周身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。
裙摆的五行聚灵纹随着她的步履,泛着细碎的灵光,衬得她身姿窈窕,哪怕混在衣香鬓影、珠光宝气的人群里,也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。
像遗世独立的寒梅,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有一身风骨,藏都藏不住。
广场上漫天流霞,珠光摇曳,铃音清越,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雾。
谢攸宁辈分极高,一入场,便有几位大乘期长老起身见礼,她微微颔首回应,径直朝着上席走去。
临走前,她悄悄塞给冯秋兰一枚传讯符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找个角落坐,别张扬,有事就捏碎传讯符,我立刻过来。”
“我知道了,前辈放心。”冯秋兰点头,把传讯符贴身藏好,目送谢攸宁走上上席,便转身朝着广场西南角的偏僻处走去。
那里临近镜月灵池,夜风微凉,人迹罕至。
她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刚拿起一颗凝元果,轻轻咬了一口,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,瞬间滋养了身上经脉,一股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也就在这时,一道视线,骤然锁住了她。
那视线太烫,又太冷,带着让人不适的执拗,穿过大半个喧闹的广场,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牢牢地钉在她身上,如影随形,挥之不去。
冯秋兰握着果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望去。
恰好撞进了于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。
隔着茫茫人海,他依旧懒懒散散地歪在侧席的软榻上,单手支颌,可那双眼睛,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,像是找了整整半个晚上的人,终于落了地,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见她望过来,于渊非但没收回目光,反倒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冯秋兰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,仿佛只是看了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低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凝元果。
可心底,却翻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厌烦。
这个男人,明明把她当做替身,合该远离她才是,却又总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。
就在这时,全场灵力剧烈波动,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,对着广场入口躬身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浓浓的敬畏。
“见过剑尊!”
冯秋兰跟着起身行礼,只见谢明澈身着月白道袍踏云而来,衣袂无风自动,周身灵气纯粹无瑕,清冷出尘如谪仙临世。
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却自带正道魁首的威仪,一步便跨出数丈距离,瞬间便到了主位之前,周身的灵气与广场的聚灵纹相互呼应,引得空气中的灵气阵阵翻涌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清越的声音裹着灵力,传遍整个广场:“诸位不必多礼,入座即可。”
明明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连广场上流动的风都随之停歇。
众人纷纷落座,神色肃穆,琼华夜宴,正式开始。
周玲漪立刻起身,端着盛满琼华酿的玉盏,款款走到谢明澈面前,屈膝行标准的圣女礼,语气温婉:“多谢剑尊为玲漪设下这场琼华夜宴,玲漪无以为报,敬剑尊一杯,祝剑尊修为精进,大道可期,护我正道安宁。”
谢明澈微微颔首,端起面前的玉盏与她轻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,浅饮一口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广场角落的冯秋兰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周玲漪退回座位,又立刻起身走到广场中央,盈盈一拜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,语气却添了几分沉重与大义凛然:“诸位同道,玲漪有一事告知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向场中,周玲漪身姿端立,流霞色仙裙衬得她面容圣洁,声线清亮又带着几分悲悯,缓缓开口:
“诸位同道皆知,魔尊于渊生性嗜杀,屠戮宗门、残害正道生灵。去年花锦城桃花林一役,他遭九大正道大能联手围剿,肉身与神魂皆受不可逆重创,如今只能龟缩魔宫苟延残喘,十年八载绝无可能踏出魔宫一步,更无力挑起仙魔战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