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内五行元婴轻颤,仅剩灵力尽数调动。水行灵力在身后凝成厚冰盾,同时火行灵力顺着发丝甩出,化作数道火线,精准射入魔虎七窍。
魔虎扑势被冰盾挡住,痛苦嘶吼,火线在体内炸开,灼热痛感让它乱了章法。冯秋兰借冰盾反弹之力翻身跃起,越过魔虎头顶,长剑反手向下,狠狠扎进天灵盖。
又一头魔虎,轰然倒地。
短短片刻,五头四阶魔虎,已被她斩杀三头。
雅间内天骄鸦雀无声。沈皎皎握杯之手指节泛白,脸上得意彻底僵住。她万万没想到,被封大半灵力的冯秋兰,竟还有如此强悍战力。
余下两头魔虎望着同伴尸体,终于生出惧意,却仍被兽性驱使,同时猛扑而来。
冯秋兰灵力已耗去七七八八,握剑之手微微发颤,依旧立在花四海身前,半步不退。
就在魔虎即将扑至面前之际,她忽然矮身滑步,避开扑击同时,将最后两张雷符贴在两头魔虎腹下。雷光轰然炸开,她纵身跃起,长剑借下坠之力,同时刺穿两头魔虎脖颈。
黑红兽血喷了她满身。她落地时踉跄一下,却终究站稳。
五头四阶赤眼魔虎,尽数伏诛。
角斗台内一片死寂,只剩她粗重呼吸,与岩壁血珠滴落之声。
花四海望着她挡在身前的背影,望着她满身血污却挺直的腰杆,眼眶一红,笑着骂道:“冯丫头,真有你的。”
冯秋兰回头,对她弯了弯眼。刚要开口,便听见雅间方向传来碎裂脆响。她抬头望去,恰好对上沈皎皎怨毒扭曲的脸。
就在沈皎皎拍案而起,欲下令再放凶兽之时,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光,如惊雷划破地下黑暗。
剑光闪过,角斗台围栏新升铁闸应声碎裂,连雅间琉璃窗都被剑气余波震碎。八头刚被放出的四阶凶兽,连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被斩成两半,鲜血溅满一地。
整个斗兽场,陷入死寂。
一道白衣身影,悄无声息出现在雅间之内。
仙宫天骄吓得魂飞魄散,“噗通”跪倒一片,浑身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沈皎皎脸上怨毒瞬间僵住,惊惶起身,嘴唇哆嗦,声音发颤:“师……师尊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谢明澈立在原地,月白道袍纤尘不染,却无半分往日温和。
他目光扫过雅间奢靡陈设、看台上哄闹天骄,扫过角斗台满地尸体鲜血,以及浑身是伤、拄剑挺立的冯秋兰。眼底最后一点温度,彻底褪去。
他看着沈皎皎,用一种全然陌生、带着审视与冰冷的目光,望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百年的亲传弟子,声音冷如万年寒冰:“沈皎皎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,瞒着我?”
“师尊……您听我解释,不是您想的那样……”沈皎皎慌了神,泪水夺眶而出,扑到他面前欲下跪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谢明澈皱眉打断,目光转而望向角斗台内勉强撑身的身影,“把这里所有被关押之人,尽数释放。毁了此处,我不想再看见它。”
沈皎皎猛地抬头,满脸不敢置信,声音变调:“都放了?包括…… 包括冯秋兰?”
“嗯。”谢明澈声音无半分波澜,“包括她。”
沈皎皎如遭雷击,面如死灰。她跪在地上,死死拽着谢明澈衣角不肯撒手,额头抵着冰冷地砖,泪水混着脂粉糊满脸颊,精致妆容花得狼狈不堪。
她一遍遍念着百年师徒情分,念着他曾许下的护她周全之诺,一声声师尊喊得撕心裂肺,虚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。
“师尊,您不能放了她啊……”
“凌长老说了,我灵根尽碎,金丹撑不过两个月,全天下只有她体内琉璃果能救我……师尊,您若放了她,便是眼睁睁看着徒儿去死……”
“您忘了答应过我爹娘,会护我一辈子吗?您忘了九幽血阵里,您说过绝不会让我死的吗?”
“百年了,师尊,我跟着您百年了,我这辈子就只有师尊一个亲人了……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,眼睁睁看着徒儿去死啊……”
谢明澈闭了闭眼。
踏入此地时,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牢笼里瘦骨嶙峋的无辜修士,凶兽撕咬的惨叫……
这一切,都是他护了百年的徒弟,在他眼皮底下一手造就。
腰间仁义剑在鞘中震颤不休,谢攸宁的声音一遍遍在识海回响。